漫三少

【叶蓝24H/19H】初恋了不起

 @2017七夕叶蓝24H企划 

1W7不到,对不起,我又爆字数了OTL

以及这是现代架空,稍微沿用了一点点原作的设定,但依旧还是私设很多的架空!

机关盒好像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就让我不理智的拿来撮合一下叶蓝吧w

最后祝大家七夕快乐~



【叶蓝】初恋了不起

 

许博远在B市上小学的时候就很喜欢自己的一个同桌,聪明、冷静、靠谱,虽然有时候也会使坏欺负自己,但那些都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没人会在意,而且他真的特别厉害,不仅老师讲过的东西可以举一反三,还可以耐心的去教别人,在做同桌的这段时间里,许博远算是最大的受益者了。

那个时候的许博远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反正小学还没毕业,他就跟着做生意的父母南下了去了G市,从此再没有回来过。

往后的求学路上,身边的同学一批批的在换,再随着年纪的增长,许博远还遇见过其他自己喜欢的人,有的特别聪明,有的特别冷静,看上去似乎每一个都有同桌的影子,可又都不是他。

许博远不知道是为什么,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时不时的就惦记着那个还来不及道别就再没见过面的人。想他是不是已经考上了自己理想中的大学,并且在学校结实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想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好的工作,正准备大展拳脚,施展抱负;想他的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无论男女,一定特别爱他;做梦的时候,许博远还在想,如果再见面,会是什么样呢?梦醒之后,许博远只剩下一个很简单的想法,能认出自己就好。

在这十几年有意无意的假设中,许博远明白了,打从一开始,自己就没再喜欢过别的人,他真正喜欢的人也是他的初恋,直到现在,也恋着。

 

有些人的感情真的特别奇怪,前一天还说着什么单身万岁的,或许第二天走在路上就会对一个陌生人心动不已,可你要说喜欢这个人什么,他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归结为是感觉,是直觉。

感觉告诉我,我喜欢你,而直觉,让我认定了你。

可这个世界,终归是没有平白无故的讨厌,也没有平白无故的喜欢,第一次见面的匆匆一瞥,无非是这个人的外表或气质吸引到了你,可这又何尝不是喜欢的理由呢?

所以,对于和同桌有过两年相处经验的许博远来说,他觉得自己的理由可比这些人充足多了。

学习好,却不会嘲笑每一个努力想要追赶他的同学,做事认真,却不会板着脸和你斤斤计较,但他也会像其他同学一样学老师训人的样子,还会逃掉课外小组活动去打电动。看起来那么像是生活在一个条条框框里的人,原来还是可以活得如此随性。那时候的许博远是带着羡慕的,因为和自己的同桌比起来,他活的就像是个野孩子,爸妈都不管的那种,所以后来每当许博远坐在教室里安静的写笔记的时候,总是会先嘲笑一下小时候的自己,然后感慨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还是受了些许影响的。

这些影响,就是许博远喜欢他的理由,也算是理直气壮了。

可是,许博远还是不止被一个人说过死脑筋了,其实想想也是,久未谋面,记忆中的他,全部都是孩童时期的模样,就算他聪明冷静靠谱又怎么样,说不定长大以后就不是这个样了,十几年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可是许博远不相信,他说,我都喜欢他喜欢了这么多年都没变,万一他也是呢?

可他喜欢你吗?

许博远又一次哑口无言,可他仍旧嘴硬的回道——

“不喜欢又如何,只要让我再见到他,我就追到他喜欢我为止!”

 

不知道算是宣言还是誓言,反正没有多少人信,毕竟,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又谈何追求呢?

许博远也是那个悔啊,怪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走那么急,问人要个电话多好。

可是,那会的孩子,完全无法预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他们在意的,都是当下。自以为大家住的这么近,想找谁的时候直接跑人楼底下嚎一嗓子,就呼啦啦的下来了好几个同龄的孩子,玩到嗨的时候连作业做没做都忘了,更何况是问人要个电话号码。等到玩累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短暂的分别之后,第二天,大家又在一个教室见面了。没有人会认真的去想总有一天我们会分别,分别之后就有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面了。

许博远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反正他当时就是这么以为的,直到被爸妈拖到了飞机场,他才在恍惚中想起来,还没有和大家正式告个别,而自己就要彻底的离开这座生活了两年的城市了。

那年的暑假,许博远过的十分混乱,直到开学还在想,新的学期,会有人在意自己的离开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答案依旧没有揭晓,而许博远也已经和他们彻底的失去了联系。

 

相聚不多,分别太长,再遇见,即是有缘。

反正自己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等一等又何妨?

 

这一等,春夏又秋冬了不知几回,二十六、七岁的人了,竟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每天就混一堆木材里头刨这刨那的,还美名其曰是工作,反正父母从小就没怎么管他,现在更是没法管,也就随他去了。

如果是换成小时候的许博远,肯定乐的连做梦都能笑醒,但现在的许博远,其实还是很乖很孝顺的,只要一放下手里的工作,就保管在家陪着父母,哪都不会去。

至于许博远的性向问题,常年因为做生意和各种人打交道的父母也早就看开了,现在只求他赶紧把珍藏多年的初恋谈掉,最好还能遇见个渣男,说不定儿子早点发现男的不靠谱,想着女孩的好,那才叫皆大欢喜。

对此,许博远不止在心里感慨,这果然是亲爸亲妈啊!

但是许博远也清楚,这些不过是饭后无聊的玩笑话,要真遇上个渣男,以他爸妈那个暴脾气,非得把人揍成下半生不举。

就这脾气,还是以前在B市时,跟那个东北邻居学的。

也许就是因为家风奔放,许博远才会如此执着的等了又等,从想谈个恋爱到只要见一面,所求每一年都在逐步降低,再过不久,可能就真的快要完全放下,然后全心全意,动真格的找一个人去初恋一回了。

说是这么说,可今年的春天,许博远也还是打算去B市碰碰运气。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是一个象征着开始的季节。

在B市,许博远没有认识的人,不过在游玩的途中总会结识聊得来的当地小伙伴,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朋友。不过,为了不打扰朋友,也为了出行方便,许博远一般都选择住酒店,等安顿好了再把朋友约出来聚一聚,然后剩下的几天就可以自由安排了。

一家好评的饭馆,到了饭点必定是客满,好在位子订的早,等许博远到了,两人就直接进了店。

“我去挑鱼。”朋友拍拍他的肩后就走开了。

这是一家烤鱼店,和G市的相比也没啥特别,只是许博远喜欢吃,所以当朋友问他吃什么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说吃烤鱼。

说起来,许博远原本是不喜欢吃鱼的,嫌刺多,他又没耐心挑刺,每次吃都卡喉咙,卡的多了就再也不吃了。可是有一天,他的同桌不知道上哪去抓了一条小鲫鱼,直接抱着就来了他家,然后问他想不想吃烤鱼。许博远原本是不想的,但一听说是自己烤,立马就来了兴趣。于是许博远偷了老爸的打火机,又从厨房装了一塑料袋的盐,接着两人拔了不少野草和树枝,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像模像样的生火烤起了鱼。许博远至今都记得那鱼的味道,外焦里焦还特别咸,可是他却没有被鱼刺卡过喉咙,因为鱼烤糊了,骨头也变得酥脆无比,可以直接吞下肚。两个人都嫌难吃,却还是吃的只剩下了鱼头和尾巴。后来,许博远被他爸打了一顿,而他的同桌当晚就进了医院,说是食物中毒。

并不是太美丽的回忆,但却让许博远从此爱上了吃烤鱼,因为他仍然记得躺在病床上的同桌,一脸惨白的看着自己,然后有气无力的说:“那天你吃烤鱼没被鱼刺卡到,以后我们就吃烤鱼吧。”

孩子般天真的话语在家人听来可能难以理解,但在另一个孩子的眼里却成了格外珍惜的宝贝。

往后,来B市吃烤鱼,就成了许博远的传统。

朋友挑完鱼回来,见许博远翘着嘴角在发呆,直接一巴掌乎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问:“想什么呢,这么高兴,找到初恋了?”

“没呢,但我总觉得快了。”许博远反应过来后立马回道。

“得了吧,您老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许博远笑笑,不作反应。

等酒足饭饱之后,朋友就神秘兮兮的拉着许博远去了一家小店,说是要给他看自己最近的新宠。

许博远没办法,只好去了,去了才发现,朋友口中的新宠原来是蛐蛐。

“没办法,突然就好上了这一口,每天晚上吃完饭,非要来这儿活动活动才舒爽。”说着,朋友就取了个木盒。

木盒做很精致,用的还是上好的木材,看着像是能卖个好价的物件。

或许是职业使然,许博远端着盒子看了半天,原本想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暗格,结果只是个好看的普通盒子罢了,于是失望的又还了回去。

朋友打开盒盖,看着里头的蛐蛐,漫不经心的说道:“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买椟还珠,说的就是你这种。”

许博远笑了笑,说:“我对斗蛐蛐没兴趣,就对店里的这些木盒子感兴趣,要不,您斗蛐蛐,我四处看看?”

“好勒,不过别走太远,这黑灯瞎火的……”

“这该不会是个地下赌庄吧?”许博远顺着话突发奇想。

“呸呸呸,什么地下赌庄,这里不赌钱。”

“那赌什么。”

“赌盒子,还有盒子里的蛐蛐。”

“……”许博远有时候是真的不太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比如既然连盒子都要输出去的,为什么不弄个便宜点的盒子呢?

不过,有钱的是别人,斗蛐蛐的也是别人,许博远觉得自己的手还是不要伸太长比较好,就像自己是个刨木头的需要人尊重,斗蛐蛐是人家的爱好,也是要尊重的。

之后,斗蛐蛐的场地开了,店里的人一窝蜂都往里走,只留下许博远和看店的伙计没挪脚,一个继续看盒子,一个继续看店。

期间,许博远也进去看了两场,但是觉得实在没劲,就又出来了,接着就是坐在厅里和伙计大眼瞪小眼。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还没开口,就见伙计迎了上去,“哎哟,什么风把叶二少吹来了,瞧这风尘仆仆的,刚下班?”

男人点点头,然后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了伙计。

“我爸几年前在这儿买的盒子,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下,就打不开了。”

“行,我给瞧瞧。”

就在伙计查看盒子的时候,许博远也在观察穿西装的男人,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眼熟,就眉宇之间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男人似乎发现了自己被盯着,干脆转过头朝许博远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这盒子,要不我看看?”许博远走过去,趁机转移了话题。

看得出这个伙计只是个看店的,对这种机关盒并不十分了解,所以摆弄了半天也不知道哪里坏了,此时听到有人解围,虽不抱希望,但也还是递了过去。

“抱歉啊,叶二少,老板去淘货了,这几天都不在店里。”伙计将盒子交给许博远后又解释道。

“嗯。”男人表示理解。

就两句话的功夫,只听“啪”的一声,盒子开了。

伙计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博远,男人也有些惊讶,只有许博远,还在一本正经的解释:“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你们看啊,这里和这里原本是相连的,这里有个活动板,是控制盒盖的关键点,摔的时候估计是移位了,所以要用点力才能打开,我想你爸是太宝贝这盒子,而这位小哥也是怕弄坏这盒子,所以都没敢用力,现在我给掰正了,应该是没问题了。”说完,许博远才发觉气氛不太对,于是又一脸歉意的补充道,“要不,你们试一下?”

伙计手快,拿过盒子就试了起来。

“谢谢。”男人直接站起来伸出了手。

许博远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才握了上去,说道:“不客气。”

后来,男人就带着盒子走了,临走前问许博远要了电话,还给递了张名片——

叶氏集团总经理,叶秋。

 

是重名吗?

 

许博远的同桌有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胞胎弟弟,长得很像,连他爸妈有时候都会认错,只能靠发型来分辨,而且据说入学时,主动要求学校把他俩分开来,于是头发短一点的弟弟就去了隔壁班当学霸了。

虽然交集不多,但因为同桌经常装弟弟的样子来骗自己,所以许博远对弟弟的性格也是挺了解的,是个真的不能再真的乖孩子,一点都不像他哥哥,人前装模作样,人后嘻嘻哈哈。可是,许博远喜欢的,偏偏就是哥哥那样的——坦然、随性、自由。

是憧憬,是羡慕,也是爱恋。

可是,在许博远的印象中,俩兄弟的家里好像也不是有钱到要被人一口一个“少爷”的叫吧?难道是最近几年发家致富了?

想了想,许博远觉得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小学以前,自己还是个见什么拆什么还装不起来的熊孩子,而现在,他虽然还是见什么拆什么,却是会装了,还能装的比原来更好。这也多亏了家里是做木材生意的,从小耳渲目染,算是在木头堆里长大的,后来去了G市,遇上个做机关盒的老师傅,他一下就来了兴趣,二话不说就拜师学艺,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至少在G市,他是不愁没生意可做的。

道理一样,接受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反正我喜欢他,和他有钱没钱并没有关系。

 

回到酒店,许博远看着那张名片,心想,先不论重不重名的问题,要是这人当真对机关盒有兴趣,以他的身份,这笔生意做好了,大概能把业务拓展到B市了吧?

可就算是这样,许博远也无法回到B市,因为再过几年,家里头的生意也会一并交到自己手里,谁让他是独子呢。

将名片小心的放进背包隔层中,许博远正打算洗澡睡觉,谁知道一个电话就戳了过来,看了看号码,有点眼熟。

“喂?”

“你好,我是叶秋,晚上刚和你见过的。”

非常干脆利落的介绍,许博远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发觉对方根本看不到后,又十分尴尬的开口道:“请问叶先生有什么事找我吗?”

“我来说。”

电话旁边出现了第二个男声,嗓音比叶秋要低一些,不过好听。

许博远愣着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好,许先生明天方便见个面吗?我对机关盒颇有兴趣,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许博远听后又懵逼了,心想生意这么快就上门了,难道是老天都在帮自己往B市发展吗?

“许先生?”

“哦!好!明天我有空的!”

“嗯,地址我等会发你短信。”

“好的。”

“嗯。”

“……”呃,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句再见,然后挂电话呢?

就在许博远纠结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率先开口了:“明天见。”

“明天见。”

然后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许博远捏着电话,猛然想起来,忘记问那个人名字。

 

第二天,许博远照着短信的地址找到了一家烤鱼店,看了半天门牌号才确定,就是这里。

什么情况?

许博远十分费解的走进店里,服务员立马迎了上来。

“请问先生您几位?”

“两位,有桌,021。”

服务员将许博远带至021号桌的附近,指了指他的位置,然后就回到了门口。

看着眼前黑黑的后脑勺,不知怎么的,许博远竟感觉到了些许紧张,就跟被师父考核学习成果一样。

“你、你好……”许博远最终还是坐在了男人的对面,连脸都没看一眼就低头飞快的伸出手来。

男人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伸过手,特别随意的握了一下。

和昨晚的西装男的手感不一样,这个好像更瘦一些。

于是许博远抬头朝那个男人看了过去,看完直接就懵逼了。

“你好啊,许博远,许同学。”

对面的男人笑的真诚,眼神却透着一股狡黠。

许博远看到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终于找到你了”,扑面而来的是——“冤家路窄”。

 

没错了,就是他了。

相处了两年的同桌,他心心念念一直不敢忘的人。

这个人就叫——叶修。

 

接下来的发展就和所有的久别重逢都差不多,只是许博远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说起话来总归有些拘谨。

“你好像变了不少,我记得小时候的你,可熊了,天天挨你爸打,可你一哭完转头就忘,该干的坏事一件不落,不长记性。”叶修一双眼睛始终都流连在许博远的身上,仿佛是在打量着什么。

“黑历史麻烦别提好吗!”许博远没好气的回道。

“但是我没想到,你那个见什么拆什么的本事倒是保留至今了。”

“你这家伙,不揶揄我会死是不是!”说着,许博远朝他碗里扔了块鱼皮。

叶修夹起碗里鱼皮,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完了还说:“鱼皮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然还是不喜欢,太可惜了。”

“是啊是啊,跟我吃鱼的人都嫌我费劲儿,鱼头不吃,鱼尾不吃,鱼皮也不吃,红烧不吃,清蒸不吃,生鱼也不吃,就好那么一口烤鱼,你说费不费劲儿?”许博远边说边在鱼颈处夹了一大块肉,说完又将筷子一抿,整块鱼肉就吞入了口中。

叶修看着,不禁食指大动,但在他下筷子之前,他还是说了:“没事,我不嫌。”

正在挑鱼肉的动作一僵,许博远猛地抬头,看着对面同样正在挑鱼肉的叶修,不知怎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要命,我是不是被撩了?

叶修像是没有发觉,依然在挑鱼肉,眼神专注的好似闪着光,然后便往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慢慢戳着吃。

酒足饭饱,黑历史也聊的差不多了,许博远摸着有些鼓起的肚子,问叶修:“你今天找我不会就只是叙旧吧?”

叶修擦擦嘴,又喝了口凉茶才回道:“就是叙旧来的。”

许博远没想到叶修这么直接,愣了好半天也没回上话。

“你怎么还是那么好骗啊?”叶修突然笑了起来。

额头青筋突了一下,许博远不甘示弱道:“你还像小时候那么喜感,呵呵呵呵……”

明知道不是夸奖,但叶修还是做出一副被夸了的样子,跟着笑了会儿才正色道:“那我们开始说正事吧。”

看着叶修突然一副公式化的表情,许博远不禁挺直了腰背,洗耳恭听。

 

半真半假的叙旧让许博远在很短时间里对现在的叶修有了初步认识。

大体上没变,只不过就是变高了,变帅了,也变得成熟了,虽然有时候说话还是那么让人恨得牙痒痒,可抛开这些,说正事时的叶修所表现出来的那股认真又让他心驰神往,让许博远不禁想到以前他给自己讲题时,眼神总忍不住往他的脸上瞟导致什么都没听进去。

叶修还是那个叶修,可自己却在他的眼里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躺在酒店的床上,许博远久久不能入睡,他来不及再去想清楚叶修眼里的自己究竟有多大的改变,白天的猝不及防让已经冷静下来的他开始思考起了长久以来的一个问题。

追or不追,这是一个问题。

大概是睡前想的多了,好不容易睡着,做的梦也全是和叶修有关的,可第二天醒来又不记得做了些什么,只留下梦中的几个残影还在提醒着许博远:趁此机会,该做个了断了。

 

缘分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即使你可以强迫有一个缘,但有缘无分也是枉然。

许博远自认在叶修这件事上并没有做过太多的努力,他只是遵循着内心追求一个顺其自然。

不是没有想过重遇的那天,也曾对此产生过无数相遇的情景,可有一天,当这个人真实的站在你面前,笑的和当年一模一样时,你却会在第一时间判断这一切不会是真的,然后才会在混乱的状态中一点一点的找回信心,从而才肯定,这一切确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这大概就是有缘吧。

既然是有缘,就该牢牢的抓住它,再看看能不能求个分,即使将来发现这是错的,可又能有多大的错呢?

决定是在返家前的那一瞬间下的,不止是为前来送机的叶修,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反正,在别人的眼中,他也已经错误的走过了这么多年,再错几年也没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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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许博远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找到了初恋,扔开行李后先是对着沙发上看报纸的老爸嘿嘿嘿的笑,然后又跑进厨房在老妈的脸上亲了一口,完了就给最好的几个朋友打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许博远要结婚了……

“什么结婚?我不同意!你才多大啊……”

许博远看着已经会错意的老妈,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和叶修的相遇过程,完了才加了一句:“你从我成年开始催婚催到我大学毕业,现在你跟我讲年纪小我肯定是不服的,还有,我哪句话说到结婚了?”

“哦,听岔了,我看你激动的样子以为你明天就要跑去B市结婚要抛弃你老爸老妈了。”

许博远愣了一下,一时竟分不出老妈是真的听岔了还是在吐槽自己。

“结婚不可以,但恋爱还是要谈的,就先这样吧。”许爸爸表达完意见后提了提筷子。

“谢谢爸!”许博远十分庆幸有一个这么开明的父亲。

“所以能吃饭了吗?今天工厂几个小兔崽子真是气死我了,害我午饭只吃了一块红烧肉……”

“……”结果不是开明,是因为饿了呀。许博远无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笑了。

不管怎样,天时地利人和,这场恋爱,明着暗着,总归是要谈一谈的。

不过在谈恋爱之前,许博远觉得还是要先把手头的生意谈好。

吃完饭,许博远就迫不及待打了个电话给叶修,假装还有几个地方没听懂,让人又给解释了一遍,谈完生意又瞎扯了些其他话题,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然后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工作室。

叶家是做房产生意的,早年经济不景气,一直也没做起来,后来等叶修的爸爸正式接手了才慢慢发展起来,现在俨然成了B市有名有姓的人物。只可惜,大儿子不争气,对做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初中就开始不停的往网吧跑,十六岁还玩起了家出走那套,跑去当了什么游戏的职业选手,据说在他们那个圈子还是个风云人物,好不容易等到他退役了,结果还是不肯接手生意,搞起了电竞,成了H市某个战队的幕后大股东,成天两头跑,一刻不安宁。当然,对叶叶爸爸来讲,最重要的还是,你事业不成,好歹也给我去谈个恋爱啊!

这些事情,许博远都是从和叶修的聊天中慢慢了解到的,尤其是听到叶修学着他老爸的口气说谈恋爱的事时,许博远直接笑倒在了床上。

天下父母一个样,不管有钱没钱,不是让你子承父业,就是让你娶个媳妇,而最后结果也一定是再生个孩子防防老。

不过,就这一点,两人还是有达到一个共识,那就是——我的人生还得由我做主。

如此意气相投,许博远发觉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喜欢叶修了。

再说回叶爸爸,这次叶家弟弟叶秋会主动给许博远递名片也是因为自家老头子别的不喜欢,就喜欢斗蛐蛐,尤其还喜欢和生意场上的老友斗蛐蛐。蛐蛐斗得好不好另当别论,但装蛐蛐的盒子一定要好看,不仅要好看,还得别致,那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盒子如果太普通,也是拿不出手的。所以当一向孝顺的叶秋发现许博远深谙此道,便有心结识,结果阴差阳错下,发现这人原来竟是叶修当年的同桌。

如今,这孝敬老爸的差事,已经由叶修全面接手。

大概是合作非常愉快,聊天也十分热乎。

“当年我家老头子对电竞其实挺不能理解,直到我把斗蛐蛐的道理讲给他听。”

“嗯?你怎么说得?”

“我说我玩游戏还可能赢个世界冠军回来,你斗蛐蛐能吗?”

“哈哈,果然是你的作风,服气。”

“后来,我就真的赢了个世界冠军回来。”

许博远算是听出来了,叶修说的这句话才是重点,“行了叶哥,我叫您一声哥,我是真服了,在我眼里,您就是那再世孙悟空,如来佛祖都斗不过您。”

叶修沉默了一会,突然笑道:“所以我在想,要是我娶个会做机关盒的媳妇儿回去,是不是也可以……”

许博远当场懵逼。

喵喵喵???

我他妈是不是又被撩了???

可叶修下一句又说了:“你如果有认识这方面的妹子,可以介绍我。”

“……哦。”

看来是想多了。

 

因为叶修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许博远像是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好几天,期间也没再打电话叶修问这问那,一门心思就扑在了给叶爸爸做的那个机关盒子上了。

制作的进度是感人的,但许博远就是提不起劲儿来,直到盒子完成了,他也没觉得有多兴奋,只是像对待其他客户一样给叶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盒子已经做好了,过两天就能出货,顺便还让他把尾款准备好。

就算情场失意,钱也一分都不能少,这是原则。

叶修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一个“好”就算是知道了,这下许博远就更气了,看着桌上那个小巧精致的盒子,恨不得划上两刀才解气。

可是,许博远知道,盒子是无辜的,叶修也是无辜的。

认命的给盒子做了一个精美的包装后,许博远趴在台灯下开始填写快递单,还没写完,想着这个盒子寄出之后就好像没有能和叶修有联系的理由了,心里头一阵泛酸。

果然是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的初恋,和当年刚出师时的毛头小子一个样,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敢乱接生意,结果还得靠师父擦屁股,现在也是,连人家性向都没弄明白就大言不惭的说要追,现在好了,人家喜欢的是女孩,就算要找个会手艺的,那也得性别为女,自己一个男的跟那儿瞎搞什么,意气相投又如何,根本不是一类人!

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许博远放下笔,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喂”了一声。

“感冒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许博远一愣,然后才慌慌张张的回道:“没,就这几天变天,嗓子不太舒服。”

“嗯,我现在在XX机场,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嗯?他说他在哪?许博远视线对着天花板想了一下,确定叶修此刻所在的机场就是G市的机场后,突然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这、这么晚你来G市做什么?”

“父命不可违啊,为保盒子万无一失,我亲自来取。”叶修还是用一惯慵懒的语气说道,搞得好像很不情愿似得。

“哦。”许博远冷静下来了,“那你等着,我现在去机场接你。”

“谢了。”

“不客气。”

叶修果断挂了电话,许博远却后悔了。前段日子两人还称兄道弟的,就这么几天功夫就生分了,这人和人的关系啊,就是这么的脆弱。

来不及发表更多的感慨,许博远赶紧出门接机,等到了机场,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接机口没挪过步子的叶修。

上身的白色衬衫皱巴巴的,袖子卷到小臂,下身一条松松垮垮的休闲裤,裤管还卷起了一小节,头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墨镜都挂在了鼻头上也没发觉,等许博远走近了才发现,这人竟然蹲在墙边睡着了。

真是白瞎了一张帅脸,也白瞎了大长腿啊!

许博远一脸暴殄天物的在他旁边蹲下,蹲了一会儿又转头,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将挂在鼻头的墨镜往上推了推。

叶修还是没醒,许博远忍住了笑意,回头朝着前方继续放空自己。

 

这是一个不怎么安静的角落,人来人往,脚步匆匆,重逢的喜悦和等待的心酸在这里被展现的淋漓尽致,有人嘻嘻哈哈,有人抱头痛哭,看着他们,仿佛已经将人生的悲欢离合体验了一遍。

这里有相聚有时终须别;这里也有别时容易见时难;这里更有相见时难别亦难。可不管是哪一样,首先还得是命里有这么一个人,让你别时魂牵梦萦,见时才恍然大悟——这个世界的确不会有平白无故的讨厌和平白无故的喜欢,如果以前的理由都不足以支撑我喜欢你,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已经真的喜欢上你了。

叶修,我喜欢你还记得我,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心安;我也喜欢你主动来找我,这样的你,让我觉得惊喜;我还喜欢你借谈生意来跟我叙旧,这样的你,让我觉得意外。但是,除却这些,我更喜欢此时此刻蹲在墙角打盹的你,真实的让我想要抱着你永远不撒手。

你这个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坏,做什么都不动声色,温柔体贴的让我愧疚。

我喜欢你,但我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我以为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但是你让我知道,喜欢你其实是两个人的事。

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有些东西,你是有权知道的。

 

在那样一个不怎么安静的角落,许博远往叶修那边靠了过去,然后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叶修,我喜欢你。”

 

叶修醒来的时候有点懵,他以为自己只是打个盹,很快就会醒来的,可没想到,这一觉足足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你醒啦?”许博远看着他,有些兴奋。

“唔……”刚到喉咙口的话就被酸麻的腿弄得又咽了回去。

“走吧,你还没吃饭吧?”许博远伸出一只手。

叶修拉住那只手,借力一站,又花了点时间缓了一下,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是有那么点饿。”

许博远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饭点,现在是晚上9点多,便提议道:“撸串去不?”

“管饱就成。”

“保管你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谋财害命?”

“你一个外出连行李都不带的人,能有多大财?”

叶修听后一摸口袋,作势说道:“也是,我现在身无分文,只够买一个盒子的钱。”

“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就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就得往东,明白了吗?”说着,许博远一把抓起叶修的胳膊就往前走。

只听身后的叶修还在大声说着:“许大大这是要带我上天啊,我哪敢不从!”

许博远脚下踉跄一步,回头瞪他一眼,恨不得把他嘴给堵上,心道: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是去救师父的,你倒好,飞了三个小时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就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呢?

可是不管叶修说什么,许博远只要想到这人此时此刻就在G市,就在自己身边,他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鬼才相信你是为了盒子,当我许博远情商负二百五啊!

 

叶修是真的饿极了,顾不上说话,三两口就解决掉了一锅煲仔饭,然后才开始和许博远一边聊天一边撸串。

酒足饭饱之后,许博远又十分热情的邀请叶修去家里坐坐,后者并没有推辞,两人便一道回了许博远的家。

知道儿子要把他的初恋对象领回家来了,可把许爸许妈给急坏了,一边骂儿子这么心急做什么,一边赶紧收拾起房间来,搞得好像叶修晚上一定会住下一样,等房间收拾好了,老两口往沙发上一坐,又开始讨论起等会见了叶修是要严厉一点还是要温柔一点,严厉吧就怕把叶修气着了,那儿子还不得跟他们急,可要是太温柔了,又显示不出长辈的气势,以后儿子要是受了气就不好对付了。于是两人还讨论出个结果,门外就想起了钥匙碰撞的声音。

许妈妈沉不住气,还没等开门,自己就已经跑了上去,额头差点没被推开的门撞到。

“妈,你干嘛呢?”许博远见老妈弯腰捂着额头,十分费解。

“拿拖鞋。”许妈妈没好气的说,可当她抬头向儿子身后的叶修看去后,又满脸笑容的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这不是老叶家的儿子吗?原来都长这么大了啊!真是个帅小伙啊!”

“是啊是啊,想当年我和老叶坐街口下棋的时候,他才到我膝盖,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啊。”许爸爸不甘落后的也跑了上来。

“哪有,那是老叶的二儿子,叫……叫什么来着?”许母想不起来,回头就朝许爸的手臂上拍了过去。

“好像……好像是叫……”

“叶秋。”叶修见缝插针的回了一句。

“对对对,叶秋,这孩子现在应该也长大了吧?”

这不是废话吗?许博远见两人都堵在门口遥想当年,实在是忍不住了,“爸,妈,你们还让不让人进去啊?”

许爸许妈这才反应过来,但父母威严还是要有的,于是许博远惨遭毒手拍脑,而叶修却收获了两张笑脸。

进门后,四人仿佛开会般的将当年俩小孩的黑历史再次挖出来批判了一番后,许博远依旧遭到了来自父母的驳斥,而叶修则仿若他们的亲儿子一般,夸了又夸。最终,在许博远强烈而明确的抗议下,许爸许妈总算是放过他们,相继回房睡觉了。

许博远不放心,亲自将父母送回房,半路上还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刚才对叶修是不是太友好了,说好的恩威并施呢?许博远在身后直叹气,在他们进房间的那一刻,说:“你们光把威留给我,把恩全给叶修了。”

许母转身给他一个“毛栗子”,说道:“这不是正常的吗,想当年这小子为了你,食物中毒进了医院,我倒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当时要真出点什么事,你那一顿打,就算是轻的!”

许博远一愣,这才发觉,有些事,原来不仅只有自己记得的。

 

叶修原本只是想顺道拜访一下,却没想到,许爸许妈竟连房间都给收拾好了。

不止叶修没想到,许博远也没想到,所谓收拾房间,就是在自己的床上多加了一个枕头。

我的爸啊,我的妈啊!你们知道你们将单身至今的儿子置于了什么尴尬的处境吗?!

“你……睡里面,我习惯睡外面。”许博远随手指了指床说道,不敢去看叶修。

“嗯?”叶修朝他看去,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我、我是说我一个人睡习惯睡外面。”

“哦。”叶修恍然大悟,“所以两个人睡,其实你是习惯睡里面的,是吧?”

“嗯……嗯?”许博远转头看向叶修,看到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便明白过来,这是在逗自己呢。

“行吧,我睡里面,我记得你以前睡相不太好,跟你睡过的都被你踢下床了,我也没少挨踢,我还是睡里面安全点。”

“喂喂喂!不是说好了不提小时候的黑历史吗?!”许博远用食指戳了戳叶修的肩膀,神情颇为不满。

叶修一把抓住他的手指,说:“好,不提,那现在可以睡觉了吗?我困了。”

许博远将手指抽回去,像是被伤到了似的捂着手指,视线往床上一瞥,小声道:“睡吧,晚安。”

“晚安。”叶修十分顺手的在他头上撸了一把,然后翻身上床。

许博远见他自觉睡在里面,便赶紧关上灯,然后才战战兢兢的爬上床,在叶修身边躺下来。

“我警告你啊,你要是睡相不好,我照样能把你踢下床去!”

黑暗中,许博远有些不安的喊道,可回应他的却是叶修绵长的呼吸声。

许博远愣了愣,忽的想起来,这人还和当年一样,沾枕即睡。

也是,连机场那么嘈杂的环境,他都睡的着,更何况是这么舒服的床。

不过还是有点不甘心啊,真的有这么累吗?

这一夜,许博远睡的不踏实,原本已经改好的睡相也在此时重蹈覆辙,不是展开手臂给了叶修一鼻子,就是一脚直接把叶修给踹醒了。

叶修虽然是沾枕即睡,但也禁不住三番两次这样折腾,干脆转过身来,一把将许博远抱住,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第二天,许博远几乎是在窒息中醒过来的,睁眼一看,又恨不得自己的呼吸立刻停止。

这个距离……太近,轻轻一动就能亲上。

这个力道……太重,腰酸背痛像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活计。

这个人……叶修,你睡觉就睡觉,抱着我干啥?!

许博远在绝望中闭上眼睛,慢慢的,竟又睡着了。

反正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让我再享受一会儿好了。

许博远的回笼觉睡过去没多久,叶修就醒了,他看着怀里的许博远睡的安心又舒适,心里也美滋滋的。

“以后你睡觉要是再踢我,我就抱着你。”叶修小声的说道,然后又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修发觉许博远的身体越来越热,当他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只听耳边有个声音轻声说道:“好啊。”

叶修的身体一僵,随即放开许博远,坐起身问道:“你醒了?”

“没睡够,不想醒。”许博远闭着眼睛,安然的继续躺在床上。

“该醒了,太阳都照屁股了。”叶修开玩笑似的说道,可他知道,自己的脸上可一点笑容都没有。

许博远翻了个身,背对着叶修,眼睛慢慢睁开,看着窗口处紧紧拉着的窗帘,看着那上面一片隐约的大好春光,他说道:“我怕我睁开眼睛,梦就醒了。”

身后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难得一见的复杂情绪一瞬间都在叶修的脸上浮现,就好像那天坐在烤鱼店,所有的回忆连同心里的那一点点执着,都在瞬间随着眼前那个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一起,像一棵树一样被连根拔起。

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也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光是听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就能让他如此的欢喜雀跃。

他变了,不再是大人口中的熊孩子,眉宇间变得温顺了。

他没变,还是一点就炸。

他变了,眼神中多了一些认真。

他没变,还是嘻嘻哈哈,乐观的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模样。

很高兴他变了,变得比从前更讨人喜欢,很高兴他没变,还是那个让自己割舍不下的人。

叶修挣扎着从回忆中将自己拉回现实,然后慢慢的又躺回了床上,他侧身对着许博远的后背,看了好久好久,才伸出手,将人一点一点的又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回来了,就别再走了。”

 

这样的久别重逢,来得太晚,但好在,它终究来了。

 

“如果再走,我一定会跟你好好道别的。”

“就像现在这样?”

“不,就像等会那样。”

许博远将叶修送到机场,临别之际,他特别认真的和叶修作了正式的告别——

像羽毛一样轻柔的吻,像是誓言一般印刻在叶修的脸上,庄严而虔诚。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穿越云层的飞机,带走的不止是人,更带走了另一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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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说的就是许博远和叶修。

 

确认关系以后,许博远终于也扬眉吐气了一回,以往刷朋友圈隔三差五就被喂了狗粮,现在终于轮到他给别人发狗粮了,神情气爽!

有人看不过去,留言道:初恋了不起啊?!

许博远立马回复:初恋就了不起啊!诶嘿!

是啊,如果初恋不是这么的了不起,又哪会引来那么多人为它痴为它狂,为它傻事做尽,为它前仆后继。

回完这条,许博远立刻就在网上订了一张飞机票,一言不合他就要亲自去见男朋友了,到时候朋友圈又是一大波狗粮。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配图是一张自己在飞机场的自拍照。

评论底下,有写说“退圈保平安”,有人写“高举大缸迎接狗粮”,只有一个人写了这么两个字——等你。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来找你的吗?许博远收起手机,墨镜下的眼睛早已笑弯成了月牙,因为在前方的一大波人群中,他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双手插在口袋里正打着呵欠的男朋友。

他的男朋友今天依旧穿着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白色衬衫,裤子也依旧松松垮垮的遮住了那双大长腿,可是许博远走到他面前,还是由衷的称赞道:“真帅。”然后就心满意足的被一只温暖的手牵着走出了机场。

 

诸如此类的心血来潮,许博远做的是够多的了,而叶修虽然不发朋友圈,看上去低调的很,但暗地里其实也没少下功夫。

大龄男青年头一回谈恋爱,没经验怎么办?

除了找书看,好像也只能去咨询老司机们了。

暗地里被骚扰的老友不少,如果列张表,估计是可以办个电竞赛了。

先是投其所好,比如暗自动用了父亲的关系帮许博远拉动在B市的机关盒生意,结果不仅被见不得别人的蛐蛐盒和自己的一样好的父亲臭骂一顿,还把辛苦赶制盒子的许博远给累倒了。

一计不成,众人再生一计,比如在G市订了一个节日送花的套餐,听着不错,错就错在叶修太相信他们导致连套餐内容都没问就订了下来,结果一束黄菊花在清明节也准时送到了许博远的手上,气的许父在家门口大骂谁这么缺德,直到现在许博远都不敢告诉他爸,这个送黄菊花的就是那个每逢佳节给你儿子送玫瑰花的人。

不可能啊!怎么谈个恋爱会这么难?!

众人不信这个邪,又怂恿叶修去点一下厨艺这个技能,因为俗话说的好,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这样他才会一辈子都离不开你。叶修一听,觉得有道理,毕竟谁知道哪天许博远是不是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不得已的苦衷再次不告而别,这是他心中唯一的痛,所以当天就去报名了厨艺班。结果,第一天就在拇指上划了一道血口子,不深,但口子比较大,拿创口贴一黏就更显眼,和许博远视频的时候一下就被发现了。隐去想要抓住男朋友的心这一茬,叶修解释了一下自己去厨艺班的原因,然后就被男朋友狠狠的骂了一通,说他这是没事找事,接着又被狠狠的嘲笑了一通,笑的连电源线都踢掉了,简直不能更惨。

这不是瞎搞吗?!

对着那头突然断了的视频,叶修恍然大悟,让那帮子宅男谈经验,能比自己多出多少来?可惜明白的太晚,掉智商的事干了就是干了。可就在叶修第一次尝到那颗初恋的心即将破碎的味道时,许博远却放下了手里头的工作,第二天就飞来他的身边,又狠狠的安慰了他一通。

自此,叶修算是明白了,刻意为之并不一定讨得了好,还是做自己最靠谱。

 

可是,任何恋爱也不是只有甜腻腻一种,当矛盾产生的时候,也免不了会有争吵,就如同小时候大家总会为最后一件玩具枪的归属问题而发生争执。

叶修觉得许博远不适合拿这把枪,如果交给自己的话,才能更好的保护他;而许博远则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保护,甚至觉得在这场战役中,即使两个人一起死掉了也是一件快乐的事。

一个想的是周全,另一个享受过程,想法不一样,误会就会产生,矛盾也一触即发。

但许博远其实从小就不擅长争吵,小时候熊归熊,可一旦发生争执,他要么会因为讲不过人家而嚎啕大哭,要么就大哭着给对方来上一拳。现在虽然不太容易哭了,也不会再随便揍人,可要是真惹急了,他还是会气到眼眶发红,却仍旧不会动手。

委屈,太委屈了,最委屈不是骂不过人家,而是不能动手打人,毕竟打人犯法啊!

所以很多时候,当矛盾发生的时候,他一般都会选择沉默。尤其对象是叶修,他就更打不下去手了,只好连着几天都不理人,电话挂断,再打关机,就算人亲自来了G市,也是闭门不见,还让爸妈骗他说自己不在家。

也不能算是骗,许博远当时的确是不在家,为了不让自己一直去想叶修,他喜欢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刨木头。刨了一根又一根,刨的手上起了泡,刨的胃里空空,脑袋发晕,他也还是想见叶修。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临终时想要见最想见的人是一个心情。

好气哦,气死了!

许博远气的眼眶再次发红,然后扔掉木头,准确为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的胃去觅食的时候,他拉开门,一眼就见到了在墙角边蹲了不知道多久的叶修。

一个,两个,三个……地上一共有八个烟头,许博远有理由怀疑,如果自己就这么呆在工作室不出去的话,他能把自己抽死。

不知道是心疼还担心,许博远认输了,正准备和解,却见叶修站起身来,脸上依旧笑的没心没肺的,然后说道:“我宁愿你像小时候那样把我揍一顿的。”

哇——

许博远终究是没有憋住,抱着叶修嚎啕大哭。

太委屈了,这个混蛋,我都这么生气,也不知道哄一哄!

反正坚决不承认自己爱死了他这句道歉的话。

 

不过,话虽这么说,再发生争执的时候,许博远依旧是下不去手的。

 

后来,像这样的争执就少了,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长,长到早已摸透了对方的性格和脾气,如果这样都还要往地雷上去踩,那分明就是不想过了。

俗话说的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叶修那么喜欢许博远,肯定是不会作死的;许博远也那么喜欢叶修,作死不如zuo'ai。

说道zuo'ai这件事,两人事后回想起来就恨不得将这些记忆从对方的脑子里剔除,这是他们唯一一个愿意守口如瓶的黑历史。

谁挖出来谁就是作死。

 

可是,那些记忆又是那么的清晰。

 

那是第一次争吵之后发生的,因为许博远发着烧还要给客户将机关盒送上门,从G市飞到H市,机票由对方包,据说是还有生意要介绍。本着拓展业务的职业素养,许博远将机关盒送到对方手里后确实也谈成了其他生意,心里正高兴,于是联系了正好在H市的叶修。结果一见面,没聊几句,叶修看出他在发烧,又在知道他带病谈生意后因为担心不由的说了他几句。

许博远当时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泼了冷水,再加上脑子也有些烧糊了,就口不择言了几句,气氛当场就冷了下来。

两人在许博远订的酒店房间里,一个捏着电视遥控器不停的播台,一个趴在酒店的小阳台上不停的抽烟。

因为是冬天,房间楼层又高,叶修外衣都没穿就在阳台上抽了好半天烟,许博远虽然委屈,但也实在看不过去,于是摇摇晃晃的来到阳台门口,拉开门一边接受着北风的洗礼一边抖抖索索对着叶修的后背说道:“叶修……我冷……”

叶修转过头,见许博远抖得跟着米筛子似的,也顾不上太多,掐了烟就一把横抱起许博远,将人送回了床上。转身正要去关阳台门时,衣角却被攥在了一个人的手心里。

“我不走,我去关门。”叶修轻声说道,并且在许博远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得已脱身关门。

等关好门,叶修重新坐回到床边,想着刚才唇上发烫的感觉,他又忍不住担心,于是又起身。

“我包里有药片,你别走。”

被窝里的人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让叶修哭笑不得,连声说了好几句“我不走”,可衣角依然被拉着。

“那你还生我气吗?”许博远再接再厉。

“等你退烧,我就不生气了。”

“真的?”许博远眼中一亮。

叶修无奈的点头,刚点完,就见许博远一把掀开被子,端坐在床上,并且说道:“我退烧了!”

“说什么傻话呢,烧糊涂了吧。”叶修往他脑门弹了一记,紧接着又快速将他推倒,砰——轻轻的一声,额头抵着额头,低沉的嗓音在许博远的耳边响起,“我不生气,你快点退烧好吗?”

许博远不知道自己当时回了什么,又或者他还没来得及作任何反应,总之,等他回过神来,叶修已经吻住了他。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这三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了很久,直到叶修吻够了,准备要放开了,许博远才猛地惊醒,赶忙又把人抱住,噘着嘴说道:“刚才不算,还要。”

叶修轻笑一声,再次吻住了他,而这一次,他得到了来自男朋友热烈的回应。

一直亲到两个人都呼吸困难,许博远手上的力道才渐渐放松,叶修将身子抬起一些后说道:“我去拿药。”

这是比之前越发喑哑的声音,听的许博远心中一颤,身体越发的滚烫起来,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抱住叶修不放,而是平躺在床上,十分坦然的回了一句:“你就是我的药。”

像是触动了某种机关,盒盖打开的同时,也让叶修彻底沦陷了。

两个毫无经验毫无准备的人,却在这个时候任凭自己的qing'yu泛滥,结果可想而知。上面的累死累活,下面的痛死痛活,第二天叶修一大早便往房间外面的门把手上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然后同许博远一起趴在床上睡了一整天。

 

等等……说好的黑历史别提呢?!

 

虽然第一次不怎么顺利,但第二次第三次之后,只要在一起一天,总归有一天许博远会习惯叶修的尺寸,而叶修也会习惯事后许博远痛死痛活哼唧半天有时候其实是另类的撒娇。

人嘛,不管是不是初恋,真正相爱的人总归会走到人生必经的每一步,互相习惯了就好。

不过,直到现在,许博远都想要宣告天下——

初恋就是了不起,不服的话,你也去谈一个永不分手的初恋啊!

 

啧啧,这狗粮撒的,也是天上天下,世上无双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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